林紫涵声音还没停。
“他当时的画稿，全是趴着画完的。因为坐久了会头晕，他就半躺在病床上，把画板架在膝盖上，一笔一笔地描。交稿那天，他吐了两次血。”
那卷稿子，就是《晚风》的最后一话。
她忽然想起来，沈序离世的前天晚上，她打电话给沈序说：“《晚风》的结局我看了，画的很好，背叛的人就该下地狱不是吗？”
“我确定以及肯定，不喜欢你了。”
此时此刻，霍晚姝才明白，那个结局，和现实中的他们一模一样。
男主病逝，女主嫁给他人为妻。
心口像被撕裂般疼痛。
她后悔了，后悔不应该说那么难听的话。
让他活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，都不能安详离去。
其实这些年，她偷偷看过《晚风》的每一话。
刚分开的第一年，在片场等戏的间隙，她偷偷用小号追更。
一边看一边生闷气。
画得这么好，主角又是以她为原型，他明明还喜欢她，为什么不回来？
她还在评论区匿名留过言。
“男主到底爱不爱女主？爱的话为什么离开？”
沈序回复她：“爱的。正是因为太爱了，所以必须离开。”
当时她觉得这句话虚伪透顶。
现在才明白，他的每一个字，都是真的。
霍晚姝回过神，问电话那头的林紫涵。
“第二年呢？”
林紫涵回答：“第二年他做了一次开颅手术。手术前，他签了同意书，委托人是空白的。我问他要不要填一个紧急联系人，他想了很久，最后写了一个名字，又划掉了。”
“写的谁？”霍晚姝问。
“你。”
林紫涵想起那天，手术室的灯刺眼而冰冷，沈序躺在手术台上。
被推进去的时候，他忽然拽住她的袖子。
“林医生，万一我没醒过来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，帮我把我的死讯和生病的事通知一个人？”
她问：“通知谁？”
“还是算了。”他松开手，笑了笑，“活着的人应该往前看，她好不容易走出来，我不能再把她拽回来。”
这是林紫涵第一次告诉别人这件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紫涵以为信号断了，霍晚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手术成功了吗？”
林紫涵继续回答：“成功了。肿瘤大部分切除，病理是良性的。但术后他出现了颅内感染，高烧了整整两周，一度烧到四十一度。”
“那两周里，他清醒的时间很少。偶尔醒来，他就拿着手机，翻一张照片看。”
霍晚姝疑惑问道：“什么照片？”
林紫涵没有回答，只是说：“他手机里有，您可以自己看。”
霍晚姝拿起沈序的手机，点进相册，翻到最底部。
那是一张合影。
她跑龙套时累得在片场睡着，他一手举着手机自拍，一手偷偷亲她的脸颊。